著名戏剧活动家、教育家封至模先生,博学多才,编导兼长,不但精通话剧、京剧,对秦腔更有深入研究。1931年应聘西安易俗社,任训育主任兼编剧、导演。他治学严谨,诲人不倦,不但教育学生在学习文化知识的同时,重视基本功训练和艺术综合素质的提高,而且善于知人用才,对青年演员艺术上的长短优劣,实话实说,从不讳言,既有热情鼓励,更有直率批评。1934年10月,先生所撰写的《陕西四年来之戏剧》发表于西安《民意报》,文章中对易俗社一批青年演员都有评论,譬如:

“王天民以细腻熨帖、温柔秀雅著称,北平归来,脚下手势,更见考究,嗓音尤觉清雅缠绵。惜只宜闺阁,不擅活泼刚毅,未免美中不足。”此时王天民已享有盛誉,赞美之辞不绝于耳,封先生指出了他在行当上的单一性,也是其表演艺术的一种局限性。

“耿善民做派台步,迥异畴昔,虽有抄袭皮黄痕迹,确已脱尽素之粗俗之气,尤以饰历史名人为擅长。老派决不可及。惜嗓音近沙,能剧太少!”指其戏路不宽,所演剧目不多,且嗓音有变,恐发展将受限制。

“小旦王月华,仗著歌喉,趋着潮流,异军突起,一本《蝶哭花笑》,居然大红大紫,一本《殷桃娘》,竟誉遍长安,论其本质,确系佳材,只以未受高明指导、相当训练,根基未固,造诣未深,骤逢异迁,殊甚危险,恐不久噪起变化,将蹈杨荫中覆辙,不可收拾,王生其善处之!”先生直言王月华条件好,得机遇,已走红,但缺乏名师调教,专业基础不稳,则是潜在不利因素,如遇变故,恐其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”,毫不客气地敲响警钟!

“小旦黄执中,由旦改生,复由生改辙,玲珑剔透,善使横劲,天生一个花旦材料……惟赋性荒疏,不敢必其定成功焉。”这段话阐明了业精于勤、荒疏于随的道理,即使好条件,也未必成功。似乎在泼冷水,实则关爱情切。

“小生郭朝中,天赋既佳,为力亦勤,学科极好,惟似不近戏剧,只中驷而不能大成。”先生直言其对戏剧表演缺乏悟性,充其量也只能居于中不溜,恐难当大任。

“刘清华赋性最敏,本可能成就,以小时学无根底,多唱娃娃生,面部身上均嫌松懈,不幸又拨入甲组充当配角,近虽唱几本正戏,皆系补角,从无人教,以故平庸无奇,近兼倒嗓,恐前途无大希望!”先生话语中肯,分析具体,根据本人情况,关爱中透出担心,对其未来做出并不乐观的估计。

从以后这些演员的归宿来看,证明封至模先生当初的评论,或褒奖,或批评,或忠告,或警示,基本上符合实际而言中。回味先生上述话语,应当说属于戏剧批评之范畴。当然,要求批评者做到百分之百的准确,那是过分的苛求,何况见仁见智的情况总是存在的。就发展戏剧艺术的根本目的来说,我们需要这种实话实说、直言不讳的戏剧批评。

宋上华郭朝中《杀狗》

张晓斌《文艺批评悬明镜》节选

编辑/刘军 审核/杨瑶 终审/何军

关键词: 实话实说 直言不讳 不绝于耳